一个刀客的命运(三)

  我们又躺在床上,一个是贪色饿虎,一个是抛贞荡妇;一个眼儿媚,专勾人
七魂六魄,一个手儿忙,直取那山峦幽谷,这场面不能用云雨这样高雅含蓄的词
语来形容,简直是赤裸裸的禽兽行径。
  一边虎口叼着乳头吮吸着柔嫩的乳房,一边魔爪在肉洞里面尽情地挑逗;一
边被这色香迷惑地根茎峭立,一边被那无情的侵略搅得淫水泛滥。
  就在这两个老朋友再无法忍耐寂寞准备立刻重逢的时候,她翻滚到我的身上,
一只手准确迅速地把住了肉棒,张开双腿让自己的洞口对准翘立慢慢下沉,这就
是男人和女人的结合,男人和女人被设计了需要完成的使命。
  她渐渐地熟练起来,让身体起落地随着她越来越高昂的喘息声变得更加强烈。
我欣赏着她的乳房尽情地摇摆,幻化出无穷的形状,在这个过程中有一个问题忽
然浮上心头,于是我就问她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  这个提问似乎打乱了她的节奏,我几乎感觉到被包裹在温热中敏感的肉棒被
什么东西刺了一下。然后她的身体又恢复了原来的旋律,新增加的在水平方向的
摆动简直让我差一点激动地喷射出来。
  “你就叫我红蔷吧,”她说。
  红蔷动的更快,已经完全失去了节奏,她强咬的双唇间透出扭曲了的音调,
如同是来自于喉咙深处的呜咽之声。一首曲子就这样走向了崩溃的边缘,使得我
心神不宁起来,从强烈的蠕动中传来一阵阵足以使我的感受神经麻木的脉冲,直
到最后的防线从甘愿放弃控制的意识之手里面挣脱,两股自由的液体几乎是同时
冲出来火热地相拥在一起。
  红蔷的身体经过几次最强烈的颤栗终于松软地铺到了我的身体上面,我把她
的身体更亲密地搂抱起来,她的身上分泌出细细的汗液,散发着迷人的香味。
  转过身子,我亲吻着她泛着桃红色光泽的脸,两具身体在结合处终于心满意
足地分离开来。
  “红蔷,”我喊了喊她的名字,她睁开眼带着答应我的呼喊看着我。
  “你喜欢这个名字吗?不喜欢就换一个。”她无所谓的说道。
  “名字怎么能随便换呢?”我认真地回答,“红蔷是个好名字。”
  “名字对我们来说有什么用呢,”她轻轻叹了口气,“名字是用来给人叫的,
女人一旦跟了一个男人,就好像他的衣服一样,你见过有名字的衣服吗?”
  这女人和衣服似乎有着不解之缘,老是要以衣服自比,我虽然觉得这样比在
我的理解上多少的有些不妥,但同时我又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事实,一个大家都
已经默认了的事实。
  “你现在是我的衣服了,我会一直穿着的。”
  “谁说我是你的衣服了?”红蔷皱着眉头笑道:“太尉什么时候要拿回去,
你能怎么样啊?你敢和太尉抢衣服穿吗?”
  我不敢和太尉抢衣服穿,就算是太尉他老人家赐给我一件衣服,我都得仔仔
细细地迭好收藏起来,可是现在他赐给我的是一个女人,太尉他老人家有数不尽
的女人,就像他数不尽的衣服一样,很多的衣服他没来得及穿柜子成了旧衣服。
所以他又怎么可能把一件送给别人的衣服再拿回来穿呢?
  我把我的这个理解告诉红蔷,她听了之后觉得很有道理,就赞叹地在我额头
上亲了一口,然后愉快地看着我。
  也不知道这么看了我多久,她就问了如下的问题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  女人不需要有名字,那是因为男人都有自己的名字,然后人们可以称她为XXX
的女人,或者直接简称为X 氏。这套理论既然被人们所普遍接受那么必然有它合
理的地方,它的缺点在于,忽略了一部分的男人,就比如说像我这样的,一个太
尉府的三流的刀客。
  像我这样的一个刀客,如果不是命运神奇的发生了改变,是不需要名字的。
所以就算一开始的时候我有名字,那名字也在刀客岁月中被遗忘了。
  现在这个叫红蔷的女人问我这样的一个问题,使我陷入了难堪的境地之中,
我已经没有名字了,可是我不能这样坦白地告诉她,因为她现在是我的女人了,
就应该有一个名字,这是理论所得出的必然结论。当然我也可以没有名字,因为
她有一个名字,我可以叫做红蔷的男人。这种命名的方法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不
妥,但是再仔细想想吧,人们叫我“红蔷的男人”,或许会有人问:“那么红蔷
是谁?”有人可以告诉他,红蔷是一个女人的名字,不幸的是很多人的思维都被
普遍的理论熏陶出了惯性,因为理论的惯性是女人被称作是XXX 男人的女人,所
以又会有人问:“一个女人?那么她是哪个男人的女人呢?”
  有一个自作聪明的人告诉他:“她是‘红蔷的男人’的女人”,然后我听到
很多人的笑声,这其中最响亮的笑声就来自于我自己。
  “哎,你在想什么啊?”红蔷终于忍不住问道。
  我在想什么,我当然不能告诉你,我需要告诉你的,只是我的名字。
  “你刚才问我什么?”
  “我问,你叫什么名字?”
  “阿飞。”我说。
  “阿飞?”
  “是啊,怎么了?这难道不是一个名字吗?”
  “这名字比我的还奇怪。”
  “这名字一点都不奇怪,曾经有一个很厉害的刀客,他的名字就叫做阿飞。”
这时候我认真地看着她,继续说:“你那个根本就不算是一个名字,再说你一个
女人要什么名字?以后你就叫做‘阿飞的女人’”
  “我终于知道这名字为什么这么奇怪了”这女人自以为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
一样,完全不把她男人的严肃放在眼里,兴奋地拍着我说道:“如果你叫做‘阿
飞’,在人们口中,你的女人不叫‘阿飞的女人’,而是‘阿氏’。你听说过有
哪个女人叫做‘阿氏’的吗?”
  我没有听说过叫这个名字的女人,事实上我不得不承认这名字确实有一些奇
怪,后来我才明白,为什么阿飞当年始终都是孤独一人。但此刻我坚定地认为阿
飞乃是我的名字无疑,人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这种笑话我实在承认不来,因此我和
这个倔强的女人免不了进行了漫长的关于名字的争论。
  争论的结局是她叫我‘阿飞’,而我叫她‘红蔷’,这并不是因为我们说服
了对方,而是我们渐渐明白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上,对于一个三流的刀客和一件被
赠送的衣服来说,名字的意义就像他们的存在对于世界的意义一样的苍白。
  我们可以互相称呼就足够了,同样的,世界对于我们来说,也只是一个苍白
的存在。直到我再一次被传唤到太尉的面前。
  这是第二天早晨的时候,我随着侍者一路行走,穿过很多个相同的院子和亭
楼,这段旅程终于在一个幽深的房间前结束。
  侍者在门外禀告:“太尉,人到了。”
  房门打开了,左右各站着一个丫鬟,等我走进屋子的时候,她们又把门轻轻
地合上。我被领进转角的内屋,当看到屋子里的床上坐着太尉和太尉的女人的时
候,我简直有些窒息了。
  “太尉”我跪下来,低着头。
  “起来,坐”太尉穿上鞋子,从床上站起来走到我面前,“还跪着干什么?”
  我匆忙站起来,顺着太尉所指在桌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。
  “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?”太尉问。
  “阿飞”迟疑了一会儿,我还是这样回答。
  “阿飞,”太尉似乎是在思考着这个名字的可疑之处,“很简单,叫这样的
名字,别人一定很容易就能记得你。”
  我没有说话,太尉作了个手势,周围的丫鬟纷纷退下。我看到床上的女人也
在穿上衣服准备离开,但是太尉神奇地转过头对她说:“你不用走,过来倒茶。”
等她倒好了茶,太尉又示意她坐下。在这样的距离之下,我控制着视线不看她单
薄丝衣下隐约可见的身体。
  “阿飞,这两天过得怎么样,满不满意?”太尉问。
  我点了点头,说:“满意。太尉,我一直很满意。”
  “是吗?”他问,“昨晚的女人,你还满意?”
  我感觉后背上像是有很多冰凉的东西在往上蔓延一样,“难道太尉并没有赠
送‘衣服’的意思,红蔷只是一个考验?”想到这里我不禁暗暗叫苦,更不知道
怎么回答这个问题。
  太尉似乎看明白了似的笑起来,这是愉快的笑,每当我愉快地笑的时候,就
会有同样的声音。“看样子你好像对她不是很满意?”笑完了之后他问我。
  “没有!”我急忙说道,“还满意,多谢太尉恩典。”
  “嗯,”太尉笑道,“满意就好。”
  看了我一会儿,他突然指着坐在我身边的女人,说:“阿飞,你觉得这一个
女人怎么样?”
  “太尉……”女人刚要说什么,但看到太尉看着的眼神,她没有往下说。
  “太尉,”我紧张起来,手心里都湿了,“阿飞不敢多想。”
  太尉站起来,走到我后面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,说道:“阿飞,既然你不敢
多想,那么太尉就帮你想。太尉对这个女人很不满意,不过念在她过去也算是很
让我满意,所以我决定给她一个机会。但是这个机会掌握在你阿飞的手中,现在
你想明白了没有?”
  “明白了。”我说。
  “那么你觉得这个女人怎么样?”
  “我觉得她很不错,太尉。”
  太尉大声笑了起来,当他这样笑着离开的时候,我看到这个女人的身体还在
颤抖,就好像我的心在颤抖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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